【VD】魔界野战(完)
魔界的气候远比人界更多变。寒风中夹杂恶魔的火焰,枯萎的树枝聚集不详的湿雾,干燥的土地随时可能变成泥沼,接着蹿出片鳞只爪,将路过的任何东西吃掉。
没人会喜欢这种地方,除了魔界之主每个生物都朝不保夕,饥饿又绝望地等待某一天的结束。它们长时间地凝视远方,在对人界的渴望中攻击和进食,借此逃避魔界的恐惧和斗争。
“究竟有没有恶魔知道‘送死’是什么意思?”
维吉尔嗤笑一声,拍开被挑飞至面前的恶魔,倒转刀柄。血红的魂石铺了一地,但丁踩上去,在嘎吱嘎吱的碎裂声中舔过上唇:“或者换个方式表达热情,多来几个会喷火吐冰放烟花的。”
“你饿了。”维吉尔瞥他一眼。
但丁狼狈地咳嗽起来:“你……混蛋,你不提还好,一提起我更饿了,这破地方就没有恶魔之血以外的玩意吗?”
维吉尔一副“这很正常”的表情,随手挑起地上的一块红魂丢给但丁:“本来是有的。”
他捏碎那块结晶,油然而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就是Qliphoth,”果然,维吉尔指了指地上残留的痕迹,平静地补充道,“鉴于你刚刚砍断了它的主干,至少五千年内它不会想再看到你。”
“你在为它打抱不平?”但丁抱起胳膊。
“当然不,”维吉尔说,“如果你想吃,我们可以去接收它的遗产。”
太过分了,连棵树的东西都抢。
“好啊,往哪个方向?”他愉快地问。
一路上但丁想了很多种可能的遗产内容,从掉落的花苞到还没成熟的酸果子——只要它有,连树皮都在他脑内一闪而过,然而事实证明,他对魔界和生活在此地的生物,真是一窍不通。
他站在碎石堆起的土坑边缘,盯着明镜般毫无波澜的湖面俯身,确认这就是一片平淡无奇的血池,没有隐藏的恶魔或者鱼,方才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食物?”
“可以喝。”维吉尔回答。他望着不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峦,好像并不关心但丁会对这一池子血做什么,嫌弃也好跳进去也好,与他没有任何关联。
“好喝吗?”
维吉尔扬起眉梢,还没有回复,但丁已经转过身,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推抵在残存的树干上。奇迹般地,维吉尔没有攻击他,可能是因为但丁的膝盖弯曲得太快,或者原定的嘲讽没有出现——但丁不再说话,他只是张开了嘴。
炙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侵袭而来,维吉尔难得后退一步,被解开的皮带险些划伤但丁的唇角。他不在意地笑了笑,捧着维吉尔的胯骨咬住那截短短的金属拉链,缓缓扯动。闭合的链齿寸寸分开,在安静的池边近乎刺耳。维吉尔可见地迟疑着,手指掠过阎魔的刀柄,落在了但丁的后颈。白色的长发像叶尖的露水,汇聚在掌心,倏然流淌滴落。
等到长裤滑落,被布料包裹的阴茎已经蓄势待发,顶起一片深沉的阴影。但丁翻过手腕,试探性地伸出舌头,舔过微凉的前端,顺着茎身留下一串细碎的吻。他眼前不期然闪过圣代长长的勺柄,银质,纤长,冰凉,盛着饱满的果实,放进口中,用舌尖轻轻拨弄,让它在他齿间熟透。
他松开鼓胀的囊袋,握住昂扬的茎身送进嘴里。维吉尔的手指骤然一紧,他死死拽住但丁的头发,指尖却贴着对方的头皮摩挲来去,像是离开的催促,又像是挽留的安抚。但丁皱着眉,微微仰起头,将直抵咽喉的阴茎拔出少许,看向维吉尔。他们的视线在半空相撞,但丁的喉结动了动,吞咽了一下。
维吉尔一把按住他的后脑,晶亮的水痕漫出唇角,将但丁重新冒出胡茬的下巴打湿。他张开五指捋弄着根部,唇舌轻柔地裹住维吉尔翘起的前端,缠绵地舔舐轻吮。在逐渐嘈杂的呼吸声中,维吉尔闭上眼,然而燃烧的地平线和晃动的发丝依然浮现在他眼前。在昏暗的天光下,但丁垂落的长发仿佛散发着朦胧的光彩,即使被血染透也是一样。他额前的发梢带着几分卷曲,有时会盖住眼睛,当他抬眼向上看去,视线像穿过散乱的月光,模糊不清难以分辨,仅仅在偶然的对视时,他瞳孔中的火星才席卷而来,将一切引燃。
但丁的动作一顿,压抑地咳嗽了几声。维吉尔扯着但丁的头发,逼迫他扬起头颅,问道:“好喝吗?”
舔净溅到唇边的浊液,但丁点评道:“味道不错。”
他按着他的肩膀倾身,手掌顺着胸膛滑动,几乎想同样剥出他的心。可是它跳得那样快,那样急,仿佛奔腾在无尽的荒野,一直到日暮时分,才在深幽的山谷里停下脚步,沐浴在群星的视线当中。
他们翻滚在坚实的地面,衣摆飘起又拖曳在地,扬起血红的灰尘与粉碎的结晶。柔软的织物在维吉尔手下不堪一击,他抓住但丁的小腿抬起,指尖划过流畅起伏的线条,径直坠入深渊。
硬革的半指手套抵在臀肉上,擦出一片新鲜的淡红,但丁躺在地上,被强行分开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轻颤,肌肉紧张地绷紧又放松,极力压抑着魔人化的冲动。维吉尔半跪在他面前,眼中有蓝色的幽光闪烁。不同于但丁带着尖刺的灵魂,温热的腔体吮吸般轻轻蠕动,层层绞住他的指节,触摸起来和新切的布丁一样柔软易碎。维吉尔不得不拼命克制自我,他不想一开始就弄得到处都是血,那东西他见过太多次了……
他侧头咬住他脖颈处的皮肤,但丁的血管在他唇齿间搏动,震得他舌尖发痒。但丁抓住维吉尔的臂膀,近在咫尺的危险警报刺得他大脑嗡鸣作响,他放任它们喧嚣,在维吉尔撤出手指时,抬起了腰。
迟钝的、与刀锋切割全然不同的疼痛侵袭而来,但丁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。那时的维吉尔可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,他们在泥水里厮打、啃咬,等到占据上风,维吉尔便冷酷地将他撕裂。鲜血混合了雨水淌得到处都是,如果不是仅存的属于人类的温度,但丁简直怀疑是阎魔刀在操开自己。他咬死了不肯求饶,维吉尔也吝啬于给他胜者的怜悯,只在他捂着伤口喘息时卷走了他眼睫上的水珠,留下一句轻蔑的判定:“是咸的。”
穿刺而过的伤口曾经令他痛苦,然而很快,这些痛苦变得微不足道。那天以后他唯一记住的是水珠从他脸颊滑落的触感,还有它砸在手心伤口刻骨铭心的疼痛。
注视维吉尔充满压迫的身影越靠越近,但丁耳边几乎响起了喧哗的雨声。微凉的风吹过额头,但丁用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,那潮湿的水汽来自维吉尔的唇。
他的亲吻柔和得不可思议,手下却用力将但丁的臀部推得更高。但丁握紧手指,压在胸前的大腿让他的呼吸有些不畅,偏偏被抬起的后腰空荡荡地无处着落,迫使他搂住维吉尔的脖颈,藤蔓般附着而上,恰好给了对方一入到底的机会。
维吉尔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片刻,但丁寒毛乍起,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起伏不定的魔力与在边缘挣扎摇摆的魔人化征兆。他尝试不动声色,肠壁却下意识缩紧,意识到问题所在已经为时已晚。
耀目的蓝光冲天而起,将视野切割成纷乱坍塌的碎片。红色的魔力掺杂其中,丝丝缕缕缠上但丁的四肢,又在他的颤抖中溃散成火焰般的流光。但丁咬紧牙关,艰难地屈起膝盖,还是被坚硬膨大的阴茎弄得头皮发麻。伤口还没有彻底形成,便被流转的魔力修复完毕,留给他的只有让人发狂的饱胀与痒意。维吉尔垂下头颅,独属于恶魔的眼瞳无声地审视着但丁,布满倒刺的舌稍稍探出,蹭过他冷汗涔涔的鬓角,落在了冰凉的耳廓边缘,充满暗示性地探入内侧。但丁难以置信地支起身,却无法阻止鳞片缓缓在他体内张开。他疾喘着张开嘴,狂乱的能量横冲直撞地席卷过全身,尴尬地停留在了半人半魔的状态。
在呼啸的狂风中,维吉尔展开了一侧的翅膀,包裹住微微痉挛的但丁。支起的钩爪深深刺入地面,稳定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。但丁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对他们都极不友好的嘲讽咽了回去,伸手抓住维吉尔暴露在外的阴茎。凹凸不平的细碎甲片硌入掌心,他闷哼一声,正准备一口气将它拔除,一只布满鳞片的手掌按住了但丁的手腕,另一只则搭在了他的髋骨上,揉捏扒开他的臀缝。
但丁平心静气地吐出了一个F开头的音节,将麻木发僵的大腿敞得更开。窸窸窣窣的磕碰声里,但丁咬紧下唇,在维吉尔的带领下一点点拔出钉入他身体的恶魔之茎。菱形突起的鳞片像是粗糙的石子,隐秘地划过软肉,随时要将它们弄破,却只激起惊人的酥麻痒意,混合着断断续续摩擦来的快感,让他几欲窒息。他反弓着腰,身体微不可查地抽搐着,直到眼尾都带上了颤抖的淡红,他们才彻底分离。
璀璨的光幕一闪而逝,燃烧的翅翼依次张开,打破了维吉尔设下的牢笼。但丁低喘着,刚刚稍稍收拢了攻击的本能,一条深蓝色的长尾便熟练地卷住他的小腿,将他掼在地上。但丁毫不示弱,拖着维吉尔一起滚落在地,又在下一刻展翅飞向高空,几乎冲破布满整个魔界灰红彤云。
无数次,他的视线企图窥破迷雾,寻找那抹阎魔刀反射出来的微光。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,他迟钝地认识到,这是一片死寂的黑暗,它吞食所有妄图反抗的生灵。
这世界并不光明,慈爱更是短暂。他曾以为古老的残酷侵染了维吉尔,直到那颗坚硬又柔软的心从他破碎的亡魂掉落。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他钳住他的下颌靠近,雪白的利齿莹莹闪烁,“未免太过不堪入目了……但丁。”
他原本将它们层层包裹,直到死亡带给他新生,重现被他压制食尽的渴求。他不再费力掩饰与凡人无异的软弱情感,也许是因为它曾被血淋淋的剖出,如是回归时,他的态度因此宽容。
但丁咧开嘴角,言语在他胸膛轰鸣,却只吐出了嘶哑的咆哮。他们盘旋在昏暗的天空,有如两颗秋日的流星,留下并行交织的拖尾,划过黯淡无光的天幕。
维吉尔揽住但丁的腰,将他死死扣在怀中,舒展长尾去戳弄他紧紧闭合的腔口。但丁恼怒地揪住维吉尔的尾尖,和他扭打在了一起。他们翱翔,接着下落,摇晃着栽进鲜血凝聚的水潭,溅起利剑一般的血花。
但丁趴在岸边,重重鳞甲封闭的腔口被强行剥开,维吉尔顶着他的背脊,尖锐的指爪流连过肩胛,带出一串嗡鸣的颤音。它们不安地收紧,又在维吉尔强硬地挤进来时骤然张开,鳞甲铿锵,锋利的倒钩撞在对方向下合拢的翅膀上,迸发出明亮凶恶的火花。
和人类柔嫩的粘膜全然不同,接受交媾的内腔依然带着细密的鳞片,有序地排列在一起,直到维吉尔的入侵彻底打乱了它们。他毫无顾忌地碾压过还没有彻底合拢的穴肉,层层掀开但丁的内鳞,压着他撞上岸边的石块。
令人窒息的痛楚直冲脑海,像一捧烈火将他的欲望点燃。沸腾的血液随着维吉尔的顶弄涌入体内,冲刷过有些破损的鳞片,仿佛要将它们也一并燃烧殆尽。但丁十指攥得死紧,依然控制不住挣扎与反击的渴望。他想要撕碎维吉尔,吞噬他的所有,和所有充满征服欲的野兽一样,不放过任何一寸血肉。他抓挠着地面,将坚固的巨石捏得粉碎,直到维吉尔忽然一把抓住他的长角强迫他别过头,力道大得像是要掰断它们。但丁从未接过如此混乱无度的吻,他们冲出周身环绕的鲜血,身体纠缠碰撞,尖刺嵌入另一种颜色的甲片,连翅膀都卡在一起,在最原始的欲望里扭动。他的阴茎不受控制地挤出装甲的裂隙,拉扯出透明的细丝,抵在维吉尔腿侧,后者不在意地将之拨开,就着新的姿势深深捣入他的体内。他整个覆盖在但丁身上,翼展遮天蔽日,只剩熟悉的、深沉的蓝色,随着维吉尔仿佛要贯穿他身体的动作刻进眼底。
但丁张嘴,咬住顺着他的小腿攀援绕来的尾巴,抑制住自己剧烈的喘息声。维吉尔在他身体里放肆地展开了所有鳞片,激得他险些拔出魔剑,又被随后灌进来的体液烧灼得全身发软,蜷起腰腹萎顿在地。维吉尔伏下身,握住他硬挺的阴茎,舌上的刺甫一刮过顶端的细鳞,就被射出的体液溅了一身。乳白的液体蒙在深色的外甲上,他抬起眼,随手沾了一点放进口中,低沉的嗓音格外喑哑:“味道不错。”
随着他的撤退,被撑开的内腔失去支撑,一时无法闭合,瑟缩着淌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。维吉尔视线扫过,干脆地解除了变身,屈起手指伸入其中,慢条斯理地将其中凌乱的细鳞捋顺,合拢外甲。但丁一时僵在原地,不知道是应该同样恢复人类形态,还是干脆冲上去和维吉尔再干一架。
“吃饱了没有?”他确认似的开口。
“我还以为刚刚是我奉献了自身喂饱你,”但丁翻了个白眼,虽然除了他没人发现,“做个人吧。”
“恶魔远比人类更容易心满意足。”
他们追求食物,追求力量,追求生存所需要的最基本资源——只有人类,才会纠缠执着,从不满足。他试图成为纯粹的恶魔,可只要但丁出现,他的计划便土崩瓦解,涓滴不胜。
炽烈的情感翻腾涌动,贪婪的渴望压过一切,再晦涩的阴影也无法将他吞噬,他将黑暗的刀锋咽下,也只会成为死寂之地的主宰。
想要见到,想要拥有,想要再也不会分离。碑塔倾斜,细雨寂然,有些甘美的果实一旦品尝过,再难以轻易割裂。
“所以,有没有会放烟花的恶魔?”他懒洋洋地问道。
